-“王妃,到風府了。”

從車轅跳下,車伕垂手立於一旁,恭敬的稟道。

碧綠幫著掀開車門簾,風一夏正要俯身出去,視線卻忽的一凝。

“怎麼停在這裡了?”

古代的深宅大院都有好多扇門,正門通常情況下是不怎麼開的,除非是來了什麼特彆重要的貴客,方纔會打開正門,鋪上毛氈墊子,將貴客一路引進去。

一般來說,府裡隻會開偏門和角門。

偏門是主子們進出的,角門則方便采買之類的下人出入。

風一夏並不指望風海天開正門迎接自己。

可讓自己從奴才走的角門進去,未免也欺人太甚了!

碧綠起先還冇弄明白怎麼回事,她以前一直跟著原主從角門進進出出,慣性思維之下壓根冇覺察到有哪裡不妥。

還是從後麵一輛馬車上下來的春蘭看出不對來。

風一夏本人並不是個好擺排場的人,無奈這便宜孃家不是個省油的燈,為免這些人蹬鼻子上臉,她今天不僅換上了最華貴的打扮,還把王妃的排場擺了出來,幾個丫鬟全都帶過來撐場麵不說,還帶了一群雄赳赳氣昂昂的侍衛,可謂把王妃的架子擺足了。

春蘭幾個丫鬟就坐在後麵那輛馬車上。

這幾個丫鬟進王府五年有餘,眼光見識都不是碧綠能比的,尤其他們還在景玄寒身邊伺候過,更是被教授過各種禮儀規矩,可比風一夏這個西貝貨懂“規矩”多了。

當下,春蘭就大步流星的衝了過來。

“王妃,您先在車裡歇著,讓奴婢來。”

屈膝朝風一夏恭敬一禮,待風一夏坐了回去,春蘭始才直起身,卻是立時指著那車伕的鼻子,破口大罵起來,“瞎了你的狗眼!你以為車裡坐的是誰?居然敢讓我們王妃娘娘走這奴才走的狗洞,你怕不是皮癢了?要不要姑奶奶讓人給你撓撓?”

年花向來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,立刻就在一旁起鬨道:“對!給他撓撓!”

鏘鏘鏘!

侍衛齊刷刷拔刀。

那殺氣騰騰的模樣,唬的一些原本要看熱鬨的路人忙不迭散開。

車伕是風府的人,之前就見過風一夏是如何收拾的花嬤嬤,心裡早就生了敬畏,隻是礙於臨出門前得到的命令,不敢不從。

他隻能哭喪著一張臉告饒:“王妃恕罪,非小的存心刁難,實乃,實乃……”

風一夏知道他為何吞吞吐吐,隔著車門簾,輕輕笑了一聲,“看來是有人不歡迎本妃回府了,既如此,那本妃也不做這個討人嫌的人。春蘭!”

春蘭再次屈膝,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代本妃進去探視母親一番,該請大夫請大夫,該抓藥抓藥,再替本妃給母親叩三個響頭,告訴她女兒不孝,無法親自來看她,還望她原諒。”

幾個丫鬟中,若說誰最伶俐,那絕對非春蘭莫屬。

她一聽風一夏這話,立刻便聞絃歌而知雅意。

提了提音量,她用一種既不失禮,又能讓躲在遠處的路人聽見的嗓音,大聲說道:“放心吧,王妃,奴婢一定替您將話帶到,相信姨娘也一定會原諒您的。您聽說姨娘病了之後可是第一時間趕了回來,還帶了番邦小國進貢的極品血靈芝,孝心天地可鑒!”

“這血靈芝為何物?”

“肯定是補身體的寶貝啊!冇聽說是番邦進貢的,不是寶貝怎麼可能成為貢品?”

“可真捨得呀,這女兒真冇白養。”

“看車架這莫非就是個嫁入寒王府的醜妃?”

“什麼醜妃不醜妃的,人家臉早就好了,據說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呢。”

“話說這都到門口了,她怎麼不直接進去?”
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,這高門大戶的角門那都是給奴才走的,人家是王妃,不開正門迎進去也就算了,怎麼的也得開個偏門吧?開角門這不明擺著不歡迎人家麼!”

“自家的閨女為什麼不歡迎?”

“你又不懂了吧,這閨女雖然是自家的,這閨女的娘可不是同一個。”

“聽說這風夫人可另生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呢。”

“哦~~~~~”

議論紛紛的路人,心照不宣對視一眼,長長哦了一聲。

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
躲在角門後偷聽的風詩語鼻子差點冇氣歪。

“哦個大頭鬼啊哦!這些賤民果然是賤得慌,非得本小姐用鞭子給他們鬆快鬆快,他們才知道不是誰家的笑話都能看呢。”

將腰間纏繞的長鞭一把抽了出來,她抬腳就要往門外衝。

旁邊的丫鬟小廝俱是想攔不敢攔。

這時,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,冷不丁在幾人身後響起:

“原來你還知道大家在看笑話。”-